事关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关注这场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一）

9月14日下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介绍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情况。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柯吉欣，会同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司长曹媛媛、国务院国资委财务监管与运行评价局负责人裴仁佺、市场监管总局信用监管司司长周卫军、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司司长郭瑞明出席吹风会，介绍有关情况并答记者问。以下为政策吹风会实录。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出席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近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为帮助大家更好地了解相关情况，今天我们邀请到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柯吉欣先生，请他向大家介绍有关情况，并回答大家关心的问题。出席今天吹风会的还有，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司长曹媛媛女士，国务院国资委财务监管与运行评价局负责人裴仁佺先生，市场监管总局信用监管司司长周卫军先生，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司司长郭瑞明先生。

现在，请柯吉欣先生作介绍。

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 柯吉欣

谢谢主持人。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很高兴和相关部门的同事一起参加今天的政策吹风会，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中小企业事业发展工作的关心和支持！

回款难问题是中小企业的“心头大事”。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事关中小企业健康发展、事关市场竞争环境优化、事关国民经济畅通循环。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多次作出重要指示批示，指出中小企业联系千家万户，是推动创新、促进就业、改善民生的重要力量，要为中小企业发展营造良好环境，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支持力度；要求常态化解决企业账款拖欠问题。李强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研究部署相关工作，强调大力整治大企业拖欠中小企业账款问题。

工业和信息化部会同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国资委、市场监管总局、中国证监会等部门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着力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修订出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等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文件，对大型企业及时支付中小企业账款提出了明确要求。随着工作的推进，我们也注意到，部分大型企业在对同行“卷价格”的同时，对中小企业“卷账期”，利用其市场竞争优势地位“搞猫腻、玩花样”拉长中小企业账期。这不仅挤占中小企业现金流、影响中小企业正常运转，而且影响行业健康发展和社会信用体系建设，阻碍国民经济畅通循环，亟需采取措施进行专项整治。

近日，经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并公布了《关于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通知》坚持问题导向，在深入调研和听取企业意见的基础上，针对造成中小企业回款难的堵点难点问题，以健全行业账款支付规则为基础、以加强大型企业支付行为监管为重点、以规范管理非现金支付工具为支撑、以强化资金传导效能和融资支持为保障，综合施策、协同发力，提出了4方面10条具体措施。主要包括如下：

一是健全行业账款支付规则。提出分行业明确合理账期，结合行业实际制定完善结算支付管理规定，明确“付款四项关键要素”；要求发布大型企业及时支付倡议，推动龙头企业率先践行“60日付现承诺”。

二是加强大型企业支付行为监管。提出对故意拉长账期的大型企业开展联合约谈整治；对滥用竞争优势地位的大型企业严格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完善细化上市公司和大型企业等账款披露要求；发挥央企国企及时支付的表率作用。

三是规范管理非现金支付工具。提出规范管理电子凭证业务，将电子凭证最长付款期限压减至6个月；从严监管电子凭证服务平台，要求平台依法合规运行。

四是强化资金传导效能和融资支持。提出畅通资金传导链条；支持大型企业融资置换应付账款，及时向上下游中小企业支付现金。

《通知》特别强调，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要加强工作配合、强化上下联动，压实责任持续推进，坚持引导纠正和执法追责并举，推动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整体好转，营造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互利共赢的良好生态。

我先介绍这些内容。下面，我和相关部门的同志一起回答记者朋友的问题。谢谢大家。

近日印发的《通知》提出，健全行业账款支付规则，分行业明确合理账期，明确付款四项关键要素，并引导大型企业将最长付款期限限制在60日以内。请问出台这一举措的相关考虑是什么，将如何推进落实？谢谢。

谢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我们认为，推动行业内企业及时支付账款、保障企业资金链畅通，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提升行业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的应有之义、也是必然要求。当前，多数行业暂未出台专门的结算支付规则，部分大型企业利用这一“漏洞”，滥用市场竞争优势地位，通过模糊账期起算节点、拖延验收或结算、滥用商业汇票和应收账款电子凭证（简称电子凭证）等相关手段故意拉长上下游中小企业账期，造成中小企业回款难。《通知》提出，相关行业主管部门要制定完善本行业结算支付规定，并明确账期起算节点、账款支付方式及流程、货物和服务检验验收（或工程竣工结算）标准及期限、最长付款期限等相关关键内容，这就是我前面提到的“付款四项关键要素”。这四项要素指向明确、对症下药，通过规范“付款四项关键要素”并推动纳入合同示范文本，填补当前各行业结算支付管理的存在“空白点”，既为大型企业及时支付账款划定明确边界，也让中小企业对什么时候能够拿到回款、以什么方式拿到回款做到心中有数。通过持续推进制度建设、健全长效机制，逐步实现从根本上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这一问题。

同时，《通知》积极引导大型企业将对中小企业的最长付款期限压减至60日内。龙头企业及时支付账款的行为将对整条产业链、整个行业内的企业起到示范引领作用。《通知》要求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发布及时支付倡议，引导本行业龙头企业率先发布并践行“60日付现承诺”，鼓励龙头企业自货物、工程、服务交付之日起60日内，以现金支付方式向中小企业付款，当然，这里的现金支付也包括银行转账等即时到账的支付方式。通过引导龙头企业先行一步、带头表率，带动整个行业形成及时支付的良好生态。谢谢。

《通知》提到，要重点关注应付账款规模大且现金类资产充裕的大型企业。请问对此应该如何理解？谢谢。

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司长 曹媛媛

谢谢记者朋友的提问，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我来自中国人民银行。这几年，我们发现部分大型企业为了节省财务成本、获得竞争优势，利用自身的产业优势地位，对供应商拖延付款，这不仅损害了中小企业供应商的利益，宏观上也加剧了“内卷”竞争和供需失衡。特别是，从公开的财务数据看，部分大型企业应付类账款规模比较大，但同时现金类资产非常充裕，这说明它们有能力及时付款，但却没有付款。从金融宏观视角来看，大型企业扩张应付账款等无息负债，那些被挤占现金流的中小企业就不得不向银行贷款，实际上这些中小企业承担了大企业转嫁的融资成本，这种结构上的错配也给货币政策的传导造成了不利影响。

人民银行密切关注大型企业拖欠账款对宏观经济、产业生态以及中小企业经营等带来的负面影响，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开展大型企业账款治理工作，并积极支持大型企业通过贷款、债券发行等有息的负债融资，及时向中小企业等供应商支付现金。与此同时，人民银行积极做好普惠金融工作，缓解中小企业的流动性压力。一方面，我们持续加强对中小企业的融资支持，包括落实落细前期发布的金融支持民营经济25条举措，开展金融服务能力提升工程，用好支农支小再贷款等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健全民营中小企业增信制度。截至2026年6月末，普惠小微贷款余额达到38.5万亿元，2020年以来，年均增速近20%。另一方面，我们积极推广运用人民银行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以及应收账款融资服务平台，进一步便利中小企业应收账款确权和融资。

下一步，人民银行将严格按照《通知》要求，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强化治理大型企业账款问题，对于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债券的企业，我们将强化应付账款信息披露，持续支持企业通过贷款、发行债券置换应付账款。对于那些压降账款以及账期非常明显的企业，将在债券发行等方面给予融资便利。与此同时，我们将进一步加大对中小企业的融资支持力度，开展金融支持民营和普惠小微企业发展专项行动，引导民营和普惠小微企业贷款规模合理增长、贷款质量稳步提升、贷款利率和优质客户规模保持基本稳定，进一步提高普惠金融的服务质效。谢谢。

《通知》要求，发挥央企国企及时支付的表率作用，请问国务院国资委如何推动有关工作的落实？谢谢。

国务院国资委财务监管与运行评价局负责人 裴仁佺

谢谢您的提问，我来回答您的问题。国民经济循环中，各个环节是相互影响、环环相扣的，广大中小企业在央企国企的生产经营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发挥央企国企的支付表率作用，助力解决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我想这既是党中央、国务院的明确要求，也是央企国企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些年来，国务院国资委持续加大督促力度，推动央企严格规范支付行为，努力对中小企业“应付尽付、应付快付”。这次《通知》对央企发挥表率作用提出了专门要求，广大中小企业也很期待，我们也感到责任重大。为此，我们将在本周召开全央企推进会，全面宣贯《通知》，我想主要是推动央企从三个方面带头行动。

第一个带头是带头不违约拖欠。确保违约拖欠“动态清零”，这是我们对央企提出的必须严格遵守的底线。当前，不少企业面临行业性周期性困难，尤其是一些中小企业的资金周转困难更为突出。央企将本着从大中小企业协同融通发展、平等互利的原则出发，对发现的违约拖欠积极筹措资金，确保及时支付。

第二个带头是带头少开票、多付现。2024年以来，我们就要求央企对中小企业使用现金方式支付，今后更要把对中小企业现金支付作为一条“硬杠杠”落实好。同时，央企也将结合自身实际对其他大型企业保持合理现金支付比例，推动现金支付沿业务链条进行传导，并严格“票证”使用管理，严禁开具6个月以上的“票证”。

第三个带头就是带头打破不合理的行规和惯例。有关部门将制定完善各行业领域支付结算管理规定和信息披露相关要求，我们将督促指导央企带头遵守所在行业领域的规定，率先在合同中明确“四项关键要素”，率先响应并践行行业及时支付倡议，主动做好信息披露，自觉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我想可能也是广大中小企业比较关心的。就是如果央企拖欠了找谁反映？在哪里投诉？为了便于中小企业反映拖欠问题，近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畅通中小企业的投诉渠道。在央企层面，我们明确要求各央企集团必须在官网上公布受理投诉的渠道。在国务院国资委层面，2025年1月份，我们在国务院国资委官网上，开通了中央企业欠款投诉平台“二维码”。在国家层面，也有工业和信息化部设立的全国违约拖欠中小企业款项投诉平台。广大中小企业可以通过其中任何一个平台投诉，我们将督促央企不分线上线下、不分平台，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核实处理、快速响应，对违约拖欠核实一起、清偿一起、问责一起，对有分歧的，也将督促央企加大沟通协调力度，努力推动高质量、高效率、低成本解决，尽可能把纠纷解决在基层、把矛盾化解在一线。

同时，我们也将指导各地国资委按照《通知》要求，推动地方国有企业持续规范自身支付行为，发挥国企表率作用，积极为缓解中小企业资金困难作出应有贡献。谢谢。

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增设了第十五条，自去年十月份实施以来，广受社会各界关注。请问，下一步市场监管总局还将如何加强大型企业支付行为监管？谢谢。

市场监管总局信用监管司司长 周卫军

谢谢您的提问，我来回答您的问题。近年来，部分行业“内卷式”竞争加剧，一些大型企业利用自身在资金、技术、交易渠道、行业影响力等方面的优势地位，压榨产业链、供应链下游的中小企业，拖欠中小企业的货物、工程、服务等账款，这种不合理的成本转嫁，不仅挤压了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还可能削弱整个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和活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增设的第十五条，对上述行为作出了明确规定，我们觉得意义非常重大，有助于改善中小企业生存发展状况，有助于促进经营者确立正确的竞争观念，更有助于赋能经济高质量发展。

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解决拖欠企业账款的问题，市场监管总局坚决贯彻落实，围绕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实施，我们主要开展了以下两个方面的工作：

第一项工作主要是加强法律宣贯。起草制定关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五条有关执法指引，帮助省级市场监管部门正确理解法律、精准适用法律。同时，我们还印发了《市场监管总局关于进一步贯彻实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通知》，将防治大型企业等经营者拖欠中小企业账款作为工作重点，突出抓好落实。

第二项主要是加强监管执法。部署开展2026年反不正当竞争执法专项行动，将大型企业滥用优势地位拖欠中小企业账款作为重点执法内容。会同工信部、人民银行等部门对部分账款规模大、账期时间长的企业进行约谈。赴部分龙头汽车企业调研，敦促提醒这些企业要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避免滥用优势地位拖欠账款。指导地方市场监管部门及时对有关线索进行研判，对当事人进行调查检查，通过法律宣贯、约谈指导、督导检查等方式要求有关大型企业进行整改，责令退还欠款。

下一步，市场监管总局还将从以下两个方面来进一步落实反不正当竞争法。

一是持续加强部门协作。与工信部、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加强协同配合，建立信息共享、定期交流的工作机制。对故意拉长账期或者被中小企业投诉较多的大型企业，市场监管总局将会同有关部门综合运用约谈、调解等方式督促整改，多方协同化解中小企业回款难的问题，削减潜在拖欠风险。

第二项工作是严格反不正当竞争执法。持续畅通投诉举报渠道，依法处置有关线索，对大型企业通过模糊账期起算节点、拖欠货物和服务检验验收（包括工程结算）的流程，包括使用商业汇票或电子凭证变相延长付款期限的这些滥用优势地位故意拉长账期的恶劣行为，查实后将依法依规处罚。特别需要强调的是，《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中，明确了各行业主管部门将明确合理账期和支付规则，为下一步反不正当竞争法执法提供了很好的参考。谢谢。

《通知》提出要细化完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则，引导账期较长、采用非现金支付占比较高的上市公司逐步压缩账期。请问证监会下一步将采取什么举措来帮助中小企业解决回款难问题？谢谢。

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司司长 郭瑞明

谢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对于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中国证监会高度重视，主要做法是督促上市公司做好信息披露，形成市场约束。

企业会计准则对于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的披露都有明确要求。在此基础上，2024年以来，中国证监会指导沪深北证券交易所发布了上市公司可持续发展报告披露指引，其中专门设置了“平等对待中小企业”议题，目的是进一步强化应付账款披露，要求披露可持续发展报告的上市公司对逾期账款的情况作更具体的披露。具体来说，重点是针对两类企业：

一类是存在逾期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上市公司。公司已经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逾期尚未支付中小企业款项信息的，应当在可持续发展报告中披露逾期未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金额、账期设置情况、形成原因和解决方案。

第二类是应付账款余额较大的上市公司。大额应付账款是逾期的重要来源。对于应付账款金额比较大，或者占资产总额比重较高的上市公司，应当披露逾期金额，以及拟采取的解决方案。截至今年4月底，沪深两市披露可持续发展报告的上市公司中，已经有超百家上市公司按要求披露了平等对待中小企业的有关情况。

同时，我们也关注到，有相当数量的上市公司也是中小企业，也面临回款的问题。解决好中小企业回款问题，也有助于推动提高上市公司质量。下一步，中国证监会将按照《通知》要求“两手抓”。一方面，细化披露要求，引导上市公司压缩账期，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另一方面，加大走访上市公司力度，帮助上市的中小企业解决回款难题，缓解现金流压力。谢谢。

我们知道，在重点企业的带动下，我国汽车行业整体上账期情况得到了逐步好转。作为行业主管部门，请问工信部下一步采取怎样的工作，优化汽车行业的账期情况？谢谢。

我来回答这个问题。特别谢谢你对这个问题的关注。我们也认为，一段时间以来，汽车企业供应商支付的账款支付期限过长，我们也认为这是非理性竞争的典型表现，增加了供应商特别是中小企业的经营压力，影响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和经济畅通循环运行。去年以来，汽车企业贯彻落实《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要求，积极响应汽车供应协会《汽车整车企业供应商账款规范支付倡议》，17家重点车企率先承诺账期不超过60天，并在过程当中积极推进落实。我们从行业机构调研的情况来看，重点汽车企业平均账期到目前为止是有所改善的，应付账款电子凭证，就是我刚才讲的电子凭证，支付比例明显缩减，整体的账期情况逐步好转。

但是也要看到，当前国内车企平均账期与产业链上下游广大企业，尤其是广大中小企业的期盼还是有差距。我们经过分析之后，也认为其中是有提升空间的。比如说，由于不同企业账期的起算时间不同，我前面讲的起算节点各有各的说法，导致实际账期与“名义账期”存在差距；验收条件不明确，而且时间很长，存在变相延长账期的情况。这些情况都需要我们持之以恒、久久为功，以“钉钉子”精神持续进行推进。

在总结前段时间工作的基础上，工信部、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出台了《关于推动汽车企业规范供应商账款支付 优化账期管理的通知》，这个《通知》里面对相关的情况进行了进一步明确，尤其是账期的起算、验收、支付等要求，并建立常态化监督检查工作机制，推动提升账款支付规范化、制度化的水平。下一步，我们还有两方面的重点工作要做：一是持续巩固已有账期优化成果，指导第三方机构建立车企账期承诺调研评估机制，常态化开展账期运行情况分级评估工作。二是加强协同监督，对应付账款规模大，存在故意拉长账期或者是被投诉比较多的企业，我们要开展联合约谈并督促其整改，推动两个《通知》要求真正落地见效。谢谢。